
大年初二,我独自在惠州那间还没来得及搬完的房子里,倒掉了发臭的走地鸡、两条本应“年年有余”的鱼,还有一大把蔫了的菠菜。 打包了一半的纸箱散落一地,一个捆到一半的箱子我实在没力气扎紧,就那样瘫在客厅中央。 这是我,一个1989年上大学、1993年南下珠三角、如今在深圳退休的“齐天大剩”的年关。 别人说我自由赛神仙,可这神仙当得,连顿像样的年夜饭都守不住,搬个家拖了两个月还是“难产”。
网上总说,不婚不育保平安,一人吃饱全家不愁。 可我这“全家”就我一个人,愁的却一点不少。 冰箱在租给别人的房子里,临时住处存点东西得靠冰袋,一忙起来就忘。 单身做饭,量太难把握,做多了浪费,做少了又懒得开火,这些年倒掉的饭菜,攒起来怕是能喂饱一个小家庭。 这哪是自由? 这分明是时时刻刻在跟生活最琐碎、最耗能的细节单打独斗。 年轻时觉得是洒脱,年纪上来了,体力、记性跟不上了,才品出里头狼狈的滋味。
有人说,那你经济独立啊,有房啊。 没错,我在珠三角几十年,攒下点家底,有套自己的房子,这确实是我单身的底气。 可底气是静态的,生活是动态的。 一次计划外的生病,一次像我这样搞不定的搬家,就能让这点底气摇摇晃晃。 我常想,如果有个伴侣,不必大富大贵,哪怕就是个平起平坐的同事,在我捆不动箱子时搭把手,在我忘了冰袋里的鱼时提醒一句,我的生活稳定性和抗风险能力,会不会是完全不同的光景? 我的职业路径,会不会因为多一个人商量、支持,而走得宽一些? 我1993年毕业就闯深圳,起点不算差,但怕婚育拖累,一直单打独斗,现在的经济也就“勉强小康”。 回头看,婚姻里的付出是看得见的,但那种1+1>2的合力,以及漫长岁月里的日常支撑,被我年轻时低估了。
我的困境只是个缩影。现在不婚不育成了潮流,社交媒体上一片叫好。 但咱们往大了看,往远了想,这股潮流真的只是个人选择那么简单吗? 我们先看看外面。 都在说华人、印度人在海外厉害,但仔细看,印度人在欧美大公司当高管、搞政治的,势头是不是比华人猛? 硅谷那么多印度CEO,华人工程师技术不差,但爬到顶尖的为什么比例没那么高? 真不是智商或技术问题。 我观察,关键在“家族意识”。 一个印度人出去了,站稳脚跟,他会想方设法把兄弟姐妹、表亲堂亲弄出去,互相推荐,抱团发展。 他们在一个公司、一个行业里,人能越聚越多,声音就越来越大,资源自然倾斜。 这是一种基于血缘的、强大的民间自组织能力。
我们华人呢? 越来越讲究个体奋斗。 父母倾尽所有送一个孩子出国,成了“精英”,然后呢?他可能更专注于经营自己的小家庭,或者干脆不婚不育,追求个人极致体验。 家族网络是稀疏的、断裂的。 在海外那个靠圈层和影响力的地方,单个华人再优秀,也容易碰到天花板。 你人少,势就单薄。 一个不爱生育、家族联系淡薄的文化群体,在海外想要形成持久强大的政治影响力、经济控制力,难度是几何级增加的。 印度人正在用他们的方式,证明人口和家族纽带本身就是一种战略资源。 我们在海外竞争后劲不足,根子可能就在国内这片“不婚不育”的土壤里。
再看国内,问题更直接。 大家都算精明账:买房、教育、医疗,压力山大,不生孩子,立省百万,生活瞬间轻松。 这账算得对吗? 短期看,对个人太对了。 但所有人都这么算,长期看,就是一场谁也无法幸免的“公地悲剧”。 养老金制度,本质是现在工作的年轻人养现在退休的老年人。 等我们这批不婚不育的70后、80后、90后老了,退休了,谁来工作? 哪来那么多年轻人交养老金养我们? 2022年,中国人口已经开始负增长,出生人口956万,死亡人口1041万。 这个趋势还在加速。 到2050年左右,我们这代人集体进入深度老年,社会总人口里,老年人比例可能超过三分之一。
那时候,养老金池子入不敷出是必然。 就算你有存款,有房产,整个社会的服务价格也会贵得惊人。因为年轻人少,保姆、护工、护士、外卖员、出租车司机……所有需要人力的服务,都会变成稀缺资源,价格飙升。 你攒的钱,购买力会急剧下降。 你现在省下的养孩钱,将来可能加倍付给护工,还未必请得到。 更可怕的是社会活力。 没有足够的年轻人,消费市场萎缩,企业不愿投资,创新停滞,经济失去增长动力。 整个社会会变得暮气沉沉。 日本一些乡村和小城已经出现了“无人服务”的困境,商店关门,公交停运,因为没人了。 我们现在调侃的“躺平”,将来可能是一种被迫的、无望的常态。
这还不是最根本的。 不生育对女性身体的长期影响,被很多人有意无意忽略了。 适龄生育和哺乳,对女性乳腺、卵巢等器官是一种正常的生理调节。 大量医学研究表明,未生育或晚生育的女性,罹患乳腺癌、卵巢癌、子宫内膜癌等疾病的风险,显著高于经历过足月妊娠的女性。 这不是制造焦虑,这是客观的医学数据。生育当然有辛苦和风险,但它的生理保护效应是真实的。 把生育纯粹视为对身体的损耗和牺牲,是一种片面的认知。我们追求身体自由的同时,也需要尊重身体的自然规律。
再说,婚育真的只有付出吗? 它带来的情感深度、生命体验的完整性,以及对抗漫长人生孤独感的堡垒作用,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。 人是社会性动物,需要深度联结。 年轻时可以朋友满天下,年老后,朋友各有各的家,能持续提供日常陪伴和照料的,大概率还是配偶和子女。这不是道德绑架,这是人性现实。 日本、韩国出现的“孤独死”现象,以及专门处理独居者遗体的行业,已经为我们敲响了警钟。 把养老完全寄托于未来更先进的机器人或社会机构,是过于天真的技术乐观主义。
现在的婚恋环境也确实让人望而却步。 彩礼、房价、教育成本,像三座大山。 两性之间有时充满算计和指责,信任变得脆弱。 但问题是,如果因为环境不好就彻底放弃,就像因为菜市场嘈杂就永远不吃饭,最终饿的是自己。环境需要改变,这需要政策层面真正发力:把生育支持落到实处,比如大幅降低育儿直接成本,提供真金白银的补贴;发展普惠托育,让双职工家庭敢生;打击天价彩礼等陋习,倡导健康的婚恋观。 但另一方面,我们个体也需要反思:我们在择偶时,是否也陷入了某种功利主义的陷阱? 是否过分强调对方当下的物质条件,而忽视了责任心、品格和共同成长的意愿? 婚姻的本质,是一场基于爱的生命合作,而不是一次性的买卖。
我1989年进大学,见证了国家几十年来的飞速发展。 那种发展,是靠一代又一代人接力奋斗出来的。 每一代人,都承担了生育抚养下一代的责任,才有了持续的建设者和创造者。如果某一代人普遍选择“只享受,不传承”,那这条发展的链条就在这里断了。 我们这代人享受了人口红利带来的经济腾飞,轮到我们承担传承责任时,却集体想退场,这公平吗? 可持续吗?
不婚不育,看起来是逃离了内卷,其实是把更大的卷留给了老年的自己,留给了整个社会的未来。 它暂时规避了眼前的付出,却可能招致未来更严重的生存危机。 个体生活的便利,与民族发展的根基,正在被同一种思潮侵蚀。 这绝非危言耸听,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。 当我们谈论自由时,不能只谈论逃避责任的自由,更应思考如何构建一种负责任的、可持续的自由。婚育的价值,需要被重新发现和正视推荐配资股票,它关乎个人的长久幸福,更关乎一个文明的生死续断。
嘉创资本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